“【青岛啤酒:上半年营收196.5亿元 持续优化产品升级】8月26日,青岛啤酒发布2026年半年报,实现产品销量450万千升,实现营业收入人民币196.5亿元,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人民币39.2亿元。公司持续推进产品结构优化升级,依托“1+1+1+2+N”产品矩阵,构建多元化增长引擎。上半年青岛啤酒主品牌实现销量270.8万千升,其中中高端以上产品实现销量204.4万千升,同比增长2.6%。经典系产品焕新升级,1903产品100%全麦酿造,继续保持稳健增长;以原浆产品为代表的生鲜品类,依托品质口碑,持续保持市场领先地位”
两三年了,整个啤酒板块都惨兮兮的。大绿棒子的半年报一出,又破周线下轨。2026 上半年,青岛啤酒连续四季度销量少于上年同期、营收连续下滑,利润因原料成本下行、销售费用收缩和理财浮盈勉强托住;中高端升级增长明显放缓。H1 OCF(经营现金流) 增幅有历史预收款与存货的因素,终端销售未有明显增强。港股约 11x TTM PE(市盈率),按 FCF(自由现金流)折现粗算,现市值已贴近保守—基准带上沿;企业周期在右侧、行业周期偏左侧、金融市场偏左侧。青岛啤酒仍是中国啤酒第一梯队、资产负债表干净的老牌快消:净现金厚、OCF覆盖 CapEx(资本开支)、高分红能兑现。但在不同增长估值参数的选择中,一个终极命题再次冲到眼前-人们以后到底还喝不喝啤酒了?啤酒是人类农业文明时期的产物,除基本饮品功能之外,还一直扮演着一系列维持社会运转的重要角色。其一,在近代以前,生水并不干净。酒在酿造过程通过煮麦芽、沸水洗槽、发酵,可以减少很多杂菌。这使得啤酒、淡酒、麦酒,在很多文明中是日常安全饮用水。其二,固体粮食不易存储、运输。将盈余粮食酿造成耐存储、易分装、易运输的啤酒是保存粮食的重要手段。很多文明都曾经把酒当作配给、工资、进而将其作为常用税收、贡品。当啤酒嵌入到社会机器后,它也就成为农业社会的制度性产品。其三,啤酒的酒精含量会轻度降低戒心、放大情绪,这使其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都充当了社交与秩序的粘合剂,成为社交场景中不可或缺的工具。啤酒令酒馆、行会、军营、码头,这些场所充分发挥了信息交换的作用。
其四是酒精有短暂解压、阵痛的功效。这在医疗差、劳动强度高、寿命短的环境,对人尤为重要。在人类从农业社会步入现代社会的过程中,上述第一点因为公共卫生体系和医疗水平进步;第二点因为经济产出物从农产品转为工业品;第三点因为社会的联系基础逐渐转为契约与陌生人社交,都不复存在了。人们投资的时候常倾向把说不清道不明的优势作为文化溢价,通过“历史悠久”这样的描述,暗示未来市场也会延续惯性去念旧守旧。这是个极为危险的出发点。社会心智的分析处于我的投资哲学的核心位置,与一般追寻历史为主的分析不同。我认为文化是具有实用性的,一切对文化元素的价值判断要着眼于未来,而不是缅怀过去。因为人们总会在不经意间,任凭古老文化残余的最后一片灰烬消散于虚空,没有一丝遗憾。更不消说,人们经常夸大各种历史的可追溯性。实际上,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啤酒、白酒文化,只是近百年,尤其是新中国成立,甚至改革开放后几十年的事情。
(注:现代意义上的啤酒文化是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随着西方列强进入中国沿海城市(如青岛、哈尔滨、上海)才真正出现的。个人认为这种东西方差异,主要原因与农作物产出有关。大麦天然就是酿造啤酒的完美原料。在西方(欧洲/近东),大麦和小麦是绝对主粮。但大麦一直就不在中国的核心作物范围,我们多种植小米、大黄米、水稻、小麦。)那我们只能继续去追问,如果仅仅把啤酒视为一种饮品,它健康吗?我现在每天喝的,主要有白水(矿物质水、蒸馏水)、茶饮、果饮、凉茶、咖啡、汽水和低度酒。白水为主自不必说,剩下的能让人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够劲儿、爽快的,也就是汽水和低度酒了。为此特意研究了下可乐和啤酒。可乐的原罪是糖+酸;啤酒的原罪是乙醇+嘌呤。后者的不健康程度,怎么比都远大于前者。(注:最近还尝试了各种格瓦斯和无醇啤酒,这些经发酵但极少酒精的饮品。口感与啤酒接近、但味道和后劲还是有很大差异,就不展开了)。那么,很遗憾的,啤酒作为饮品在绝对健康叙事下也毫无优势。当‘绝对健康’成为新宗教,啤酒这种慢性毒药,还有没有必然的存在合理性?尼采在《快乐的科学》第120节「灵魂的健康」中说:
“并不存在某种健康本身,所有对这样一种东西进行定义的尝试都悲惨地失败了。哪怕关于你身体的健康,也是由你的目标、你的视域、你的力量、你的冲动、你的错误,特别是由你灵魂的理想和幻象来决定的。因而存在着无数种身体的健康。”
(注:孙周兴译本(商务印书馆/商务印书馆德语哲学译丛))
我们的社会从高增长进入平稳增长阶段。随着钱袋子变紧,预期寿命又大幅延长,我们就陷入了“默认当下状态会延续到几十年以后”的静态假设中。这时,我们的健康观,必然是糖越少越好、酒精为零最好、心率永远平稳、情绪永远平稳的绝对健康观——最好一切都是“零波动”。
但回看大部分历史时期,人们适量饮用啤酒对健康造成的负面影响和巨幅波动的生活境况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生命的真谛在于波动,如果把起伏全抹平,所有“可能有害的事情”全都不干,很快人生就会变得像一潭死水了。
如果,人们还是需要为自己制造一些可控的小起伏。那么啤酒仍然是最便宜、最合法、最被默许的短程致幻剂。一口小酒作为生活的调味剂,换来一点刺激、一点松弛、一点仪式。在越来越精密控制的现代社会,合法地让自己稍微失控一下是多么难能可贵。对此,我想尼采可能会认为,喝点小酒的不健康,是实现某种生命强度的必要成本,就像我们不应该指责爬山会磨损膝盖一样。从这个角度看,青岛啤酒“为生活创造快乐”的企业使命,放弃了宏大叙事,很符合时代需要,很接地气。
在毫无波澜的年代,人们总会忘记酒;但在动荡困苦或激情豪迈大步向前的年代,人们又总会借酒消愁,借酒助兴。
这么看来,给啤酒的未来判死刑,还言之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