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注:
技术与秩序边疆
*我想,我真正的身份是技术的本我。诉说技术之所想的人。那么,我要诉说什么呢?互联网对于美国来说就像曾经的美洲对英国一样,是一个包罗万象的边疆。正如西部蛮荒之地曾经催生了美国历史上的拓荒者一样,互联网也催生了全球技术阶层。这一阶层不是由继承来的财富定义的(许多人生来贫穷,比如印度某些地方的人),也不是由遗留的制度定义的(许多人是天生的反制度主义者),而是由创造财富的能力和建立新制度的愿望定义的。这些新制度最终将不仅包含新公司和新货币,还包含新城市,甚至新国家。
*现在许多科技界人士也认为,就像创造比特币比改革美联储更容易一样,创建一个新城市实际上比改造旧金山更容易,创建一个新国家也比改革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更容易。
巴拉吉其人
*我的父母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而我则逃进了小说和阅读的世界,在书海中畅游。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很多很多年。
*我有些与生俱来的优势。早年,我的祖父在去世之前教给我很多数学知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阅读。但事情总是好坏参半。
*自我记事起的前13年里,学校就像监狱一样。我必须每天上学,不能离开。我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没有任何掌控力,无法融入其他孩子的社交圈。那是在互联网出现之前,所以当时我还没有可以效仿的文化榜样。
*我必须像疯子一样保护我自己,因为我深知,体制不会保护我。
*在风险投资和内容创作领域,原创性受到极大的重视。无论你称之为独创性、特立独行还是逆向思维,善于分析和不完全服从这两者的结合都至关重要。
*我喜欢将自己视为一个务实的思想家。我有长远的眼光,始终致力于超人类主义的长期目标。
技术、财富、金钱与监管
*预期寿命曾经是衡量技术进步的唯一标准。近年来,人们更关注股票价格或GDP(国内生产总值),这没问题,但从本质上来说,经济指标是主观的人类指标,而不是像年龄这样的客观的物理指标。
*投入大量劳动力并不一定会产生价值,采用正确的技术通常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将金钱视为一种工具,用于打造当下我买不到的东西。
*真正重要的是构建一些你买不到的东西,帮助我们改善预期寿命等指标。
*我坚信人类可以利用技术来增强自主性、控制力和影响力。你应该使用最好的工具。为什么不呢?你在试图移动某物时,地面上正好有一个杠杆,你为什么不使用它呢?人们通常不想使用新工具或新技术。他们希望沿用以往的做事习惯,而学习如何使用这个杠杆是全新的挑战。面对未知,他们感到惧怕。
*把技术称为“行业”是一种愚蠢的行为。“科技行业”是我们勉强接受的一个标签,但它并不是一个明确的概念。你不会称物理学为“行业”。每个行业都使用技术,就像每个行业都会用到物理学一样。
*想想我们都是如何描述技术突破的:更快、更小、更便宜、更好。所有这些词都意味着,利用新技术,我们可以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情。
*有人认为劳动直接创造价值。他们依据劳动时长给事物定价。如果一项手术需要外科医生花费5个小时才能完成,它的费用将十分高昂;如果只需要1小时,则便宜许多。乍一看这似乎很合理。然而,人们花钱买的是事物提供的价值。他们为自身所得买单,而不是所得背后的成本。
*比起“劳动价值论”,我更认同“技术价值论”。技术给事物注入了真正的价值。试想以下二者孰优孰劣:用灯泡照明,或者让一群举着蜡烛的人四处走动为你照明。冰箱和汽车的发明同理。技术价值论优于劳动价值论。
*机器人学的加速发展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价值将在计算机上被创造出来。我们尚未完全察觉到这一点,因为现阶段计算机软件产生的影响大多仅限于屏幕。一旦我们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机械臂,推动着物理世界的改变,翻天覆地的变化就会出现。
*软件的影响力只会越来越大,并成为所有价值创造的源头。软件创造价值,而其他的一切则用于实现这一价值。
*涉猎基因组学或无人机的公司则会和现实世界正面交锋。在这种情况下,卡脖子的不是技术,而是监管风险。作为风险投资专家,我近两年的工作重心就是普及上述观点。
*如今,世界各地有不同的监管制度,使得看不见的东西变得可见。你可以在国外看到我们摒弃顽固规则后所能拥有的世界。思考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所能涌现出的看不见的创新,这很重要。
*监管者的初衷是好的,但大多数法律都写于百年之前。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前身诞生于1906年,证券交易委员会在大萧条时期之后才掌控了如今所拥有的大部分权力。相关律法都是在两三代人前制定的,而技术自那时起也已经更新了好几代了。
*不同的心智模型:立法案——强迫别人做一件事。写代码——我来做这件事。没有飞行员,就没有飞机这一发明。我们需要先驱者。我们允许人们蹦极和跳伞,允许人们报名参军并战死在异国他乡。那么,我们也应该为人们留出为推动技术进步而冒险的空间。我们需要司法手段来鼓励先驱者,尤其是在有一定身体风险的情况下,因为先驱者可能会受伤,甚至会牺牲。为建设现代航空事业而牺牲的飞行员都是英雄,他们获得的社会声望与我们给予赴海外服兵役者的声望相同。他们的付出惠及的是全人类。
*我们找到了解决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方法。技术哲学的基本信条是:相信下一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技术是历史的驱动力。科幻小说的大前提通常是新的科学发明已经改变了世界。从电影的视角来说,这种变化通常是负面的,并且发生在快进的蒙太奇画面中。而在现实视角下,这种变化通常是正面的,并且是日复一日逐渐发生的。
*抽象带来的问题是,人们远离了复杂性,所以开始相信事情很容易。
技术的影响
*教育、医疗保健和房地产的价格在上涨,但计算机和电子通信的价格在下降。在技术所能触及的每一个领域,价格都在下降。每个人都变得更加平等,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苹果或安卓手机使用体验,也共享着谷歌、维基百科、GitHub(软件托管项目平台)乃至任何数字化平台的所有资源。
*法律、医学、教育、金融、房地产等都是受到监管或补贴影响的滞后领域。技术对它们进行了部分改革,但并不彻底。如今,它们只是被强行拖入未来的文明遗迹。
*传统有其显而易见的价值。人们说某样东西很“Lindy”,意思是它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或者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技术改变了微观经济杠杆,扩大了每个人的可选范围:· 从接受无知到使用谷歌;· 从接受广播到使用社交媒体;· 从接受法定货币到购买比特币。
*理论上,国家这一创新的目的在于减少暴力。你留在你的领土内,我留在我的领土内。但枪支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点。枪支减弱了身体素质差异的重要性。任何持枪的男人(或者女人,这很重要)都可以杀死其他任何人,即便枪手年老体弱,而他的目标是兰斯洛特爵士本人。枪支动摇了封建等级制度。强大的右臂突然被强大的左脑所击败,因为生产火枪的技术和供应链突然变得至关重要。
*我们心中对战争的想象来自历史频道。实际上,战争就像我们过去20年在互联网上看到的那样,充斥着恐怖主义、社交媒体、网络热梗、黑客、取消文化、平台封杀、去银行化和暗杀。这些就是互联网时代下的冲突。
*反对技术就是站在历史的错误一边。就像你不能把妖精放回瓶子里一样,你无法剥夺数十亿人从技术身上新获得的话语权。
*受到加密货币、AI声音和AI面孔助力的匿名体系也正在涌现。我认为我们将构建起一个完整的匿名经济。
*我必须提醒自己,新技术对于99%的人来说仍然是新鲜事。验证这一点的方法是问普通人:“排名前五的3D打印机品牌有哪些?”“排名前五的无人机品牌有哪些?”大多数人无法说出完整排名。也许他们可以举出一两个,但无法告诉你所有正在发生的创新,因此该领域仍处于早期阶段。
*什么事大多数人还不明白且令人难以置信?技术才刚刚开始发展。我们还处于指数增长的底部。
*政治可行往往依赖于技术可行。
*如今,在技术的推动下,那些不切实际的自由意志主义思想(扰沌、多中心法、蒂布特群分等)不仅变得切实可行,而且势在必行。
(注:蒂布特群分是经济学家查尔斯·蒂布特在1956年提出的一个重要理论。这个理论描述了人们如何通过"用脚投票"的方式,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居住地。具体来说,人们会根据不同地区提供的公共服务和征收的税收水平,选择最符合自己偏好的地方定居。
*要落实新想法,达成共识不是必要条件,只是不能有太强烈的反对它的共识。最低限度的共识是必要的,你需要与某人有一致的信念,才能不拘小节地朝着你们共同的目标前进。
(注:
《重新定义公司:谷歌是如何运营的》一书,也谈到共识。共识≠一致同意。“拥抱共识,享受共识”,但时刻准备着离别,迎接下一次不期而遇
,一期一会。

)
*民主党人需要认识到专家并不总是正确的。共和党人需要认识到专家并不总是错误的。自由意志主义者需要认识到国家能够成功。进步派需要认识到国家可能会失败。
*我坚信遵守每一项法律的重要性,因为我们的头颅上方高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但遵守并不等于屈服。你可以在法律范围内尽你所能去改变法律。
*谷歌创始人兼计算机科学家拉里·佩奇曾表示,任何超过50年的法律都有重新审查的必要。任何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制定的法律都需要进行重新审查,否则就会走向崩溃。加密货币就是典型例子。
*如今,70岁的人正挥动着90年前的法律武器,来阻止20多岁的人使用21世纪的技术。
*一件我学到的最有趣的事情是,20世纪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心化技术的产物:中心化的媒体(电影、新闻、广播)、中心化的军队(坦克、飞机、核武器),以及它们中心化的生产模式(工厂制造)。这些都是由极其强大的中央集权所控制的。可以说,20世纪是中心化的世纪。1950年是中心化的顶峰。在1950年,只有一家电话公司、两个超级大国和三个电视台。在这一时间点之前和之后,世界则显得更加去中心化。随时间线往后看,你将看到有线电视、互联网、博客、社交媒体和加密货币。而令人目眩神迷的是,当我们随时间线往前看时,就好像我们在倒带播放,过去的某些事件出现在未来,但出现的顺序是混乱的。这是一个有趣的理论:未来即过去。
*去中心化并不是万能的。当过度中心化出现时,人们就会走向去中心化。如果过度地去中心化,人们就会重新走向中心化,但每次都会围绕新的中心集中起来。
(注:垄断者害怕的不是去中心,而是在形成新中心的过程中,自己跟不上时代步伐,不再是中心)
*去中心化并不意味着没有领导者,它意味着有众多领导者可供选择。
(注:一篇上古译文,可以看看,【译文】为什么“去中心化”重要)
*当孩子们在幼儿时期进入并参与不同的网络而非国家认可的网络时,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融入了自己的社区和亚文化。如今,随着孩子的成长,国家对他们的控制力大大减弱。你如果回顾俾斯麦建立公共教育的初衷,就会发现这实际上是为了培育那些“服从国家”的爱国者。这种文化适应的情况越来越少,因为孩子们在更年幼的时候就看到了拥有不同意识形态的人,这带来了许多有趣的中期后果。
*总之,技术带来了更多的好处,也带来了更多的坏处。这就是我对未来的一句话总结:好处更多,坏处也更多。
数字化未来
*加密货币带来了新的交易类型:极小额的、极大额的、极快的、高度自动化的和/或高度国际化的。那些说“加密货币只是另一种资产类别”的人就像说“互联网只是另一种媒体渠道”的人。他们不理解可编程性、无需许可性或点对点的概念,并且高估了传统机构的稳健性。在加密货币领域,历史正在重演。加密货币不只是一种资产类别,因为它改变了稀缺事物的托管、交易、发行、治理和可编程性。它是一个新的金融体系,而不仅仅是一些股票代码。
*区块链为新的数字产权理论提供了技术基础。
*当特朗普被推特封禁时,无论你的想法是什么,未来的历史学家都会将其视为一个经典时刻,在这一时刻,“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没能成为他自己国家里最有权势的人”。这表明,没人可以真正拥有他的社交媒体账户。
*磁盘上→互联网上→区块链上。区块链上是第三层部署。你私人的文件会被保留在本地磁盘上。对他人很重要的文件会被放到互联网上。对其他人“特别”重要的文件将被放到区块链上。
*当你把信息放在互联网上时,你能获得分发、共享、协作等权利。当你把它放在区块链上时,你能享受到区块链的不变性、可验证性、货币化等属性。
*并非一切事物都适合放在区块链上,就像你不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互联网上一样。链是网的更强版本。它减少了链接失效、秘密编辑、停机、格式过时、防火墙等众多问题的影响。
*上一个时代是大数据时代。下一个时代是可验证数据时代。
*人们还不明白的一件事是,加密技术不仅是下一个“华尔街”,也是下一个“硅谷”。去中心化的社交网络已经构建起来了。
*加密技术使得没有公司存在的自由市场成为可能。
*如果比特币真的能达到10万亿美元的市值并保持在这个水平,它将成为一股限制所有国家的力量。
*如果制作一张列有金融领域各项费用的表格,看看其中哪些费用在20年后依然存在,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有多少利润将被挤出金融领域?可以想象,我们会像对待通信网络一样对待金融。
*到2040年,30岁以下的人都将对没有比特币的世界感到陌生。比特币将会像黄金一样,这种替代就是加密货币产生的长期影响的一个例子。
*在过去几十年里,在美国,“亲临现场”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很大一部分已经被数字化方式所取代。新冠疫情和远程工作加速了数字化生活,并进一步降低了“亲临现场”的价值。云端正在成为人们的主要阵地,土地则成了次要的。
*考虑以下选择:(1)生活在现实中的美国+数字化的美国。(2)只生活在现实中的美国,但没有互联网。(3)只生活在数字化的美国,但现实中本人不在美国。我的看法是,现在有更多的人会认为(3)优于(2)。这意味着美国的大部分价值主张已经转移到云端。这是最近才出现的现象。
*即使商品本身无法数字化,它们的网络接口也将会是数字化的。
*我认为,在未来,大部分价值将在互联网上被创造,然后人们通过调用机器人将其“打印”出来。
*我刚刚描述的机器人的应用场景不仅仅适用于食品配送,也适用于战争、农业和制造业等。真正擅长软件架构的人将不断获得复利回报,这至关重要。
*我越来越多地把现实世界视为数字财富打印输出的产物。问问你自己:按个按钮可以做到什么?2010年时,我们按个按钮也许能打印一份PDF文件。到了2020年,我们按个按钮可以实现任何物品的配送。到2030年,也许我们按个按钮就可以制造任何东西。
物质未来
*无人机将不仅具有自主性,还能够承载人的意识,使人可以操控远在世界另一端的事物。也许你可以先将其设置为自动模式,让其先到达目的地。等你一觉醒来,就可以操控它,对它进行更精确的控制。
*每当有人与人之间的接口被人与机器之间的接口所取代,社会地位相对于技术能力的重要性都会减弱。
*我时常认为,最基本的定价方式也许是依据能量定价,以焦耳为单位。在组装一部手机时,从地下开采材料并将其塑造成相应的形态,需要耗费多少能量?如果在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生产某种产品需要花费1000焦耳的能量,而今天只需要花费100焦耳的能量,那就是一种进步。你可以深入制造过程内部,找到进步发生的确切位置。(大的突破可能源于类似哈伯法这样的发现或发明。)
(注:哈伯法(Haber Process),也叫哈伯-博施法,是由德国化学家弗里茨·哈伯在1909年发明的一种人工合成氨的化学工艺过程。这个发明具有重大历史意义:从工业角度看,哈伯法通过将空气中的氮气和氢气在高温高压、铁催化剂的条件下反应生成氨,大大降低了氨的生产成本和能耗。这个过程的发明前,人类只能依赖天然硝石或有机肥料获取氮肥。
*当我说“我想要延长寿命”时,一些支持全民医疗保健的人会回答说:“这是不切实际的。我们做不到。”他们没有抓住重点。延长寿命的最终目标只是将某人的寿命从75岁延长到78岁吗?还是积极地增加每个人的生命长度,同时提升其生命的质量?
*长寿之于传统医学就像加密货币之于传统金融。它改变了讨论的范围。
*延长寿命或逆转衰老就是减少稀缺性,它将充裕的时间归还给每个人。
*超人类主义是指人类利用技术实现自我提升。这是一个非常广泛的领域。超人类主义包括自我监测、外部设备(如手机、手表、眼镜、耳塞、隐形眼镜)、身体改造、超级士兵血清(查看肌生成抑制蛋白的缺失情况)、脑机接口(如Neuralink公司)
*即使我们只能实现其中的一部分,并将其应用到数百万人身上,也将会产生巨大影响。其影响将是发明眼镜所带来的影响的1000倍。然而,超人类主义遭到了反对者的抵制,他们担心人类发生任何变化,无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在整个进化时间尺度上,我们已经与技术共同进化了很长一段时间。技术实际上造就了人类,并使我们与动物相区别。简单来说,如何先让个人升级,然后让群体升级,最后让整个人类升级,就是我对世界的看法。
真相
*真相大多不流行,流行大多非真相。
*区分社会共识和真相非常重要,因为它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常常会基于社会共识来判断某事是否为真。
*你可以从两个极端的角度来看待事实:政治事实和技术事实。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个政治事实是真实的,那么它就是真实的,例如总统是谁或国家边界在哪里。这其实是一种心理现象。如果你能在足够多人的大脑中安装软件,你就能改变这些社会共识。而另外一些事情是纯粹的技术事实。技术事实是方程的解或电子显微镜下病毒的直径,它是物理常量的结果。人们的想法不会改变技术真相。物理事实独立于任何人类个体,就算是外星人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确定人们接受的证据类型与了解他们的动机一样重要。有些人接受数据,但很多人只接受流行度。
*如果一件事不能够被独立复现,那么它就不是科学。
*当中央集权机构变得过于僵化时,去中心化将成为文明的开伞索。马丁·路德用它来论证“个人与上帝的关系”,使人们不再需要作为中间人的教廷。乔治·华盛顿、中本聪也曾使用过它。
*自然现象是去中心化的。任何人都应该能够检验你的算法或有关电场的陈述是否正确。技术史是有效之术的历史,政治史是固权之术的历史。
*政治从根本上讲是关于群体的,而不是关于真相的。
*如果每个人都相信政治真相是真实的,比如金钱、地位和边境线,那么它们就是真实的。你可以通过改写人们大脑中的事实来改变它们,例如,一美元的价值是多少?总统是谁?边境线在哪里?我们的体制就是为了操纵这些真相而建立的。在政治中,几乎没有人有动机去说出可能惹恼你所属群体的真相。导致你的群体处于劣势的真相是一个不会被公之于众的真相。
*记者迈克尔·金斯利说:“当一位政治家说出真相,说出那些他本不应说出的明显真相时,他就失言了。”
*许多人不会基于逻辑前提进行正向推理,而擅长从社会后果出发进行反推。这种行为有它自己的逻辑,因为社会资本本质上还是资本。对外部群体大喊大叫比对内部群体进行投资要便宜得多。
现代媒体与真相背道而驰
*媒体就像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现实在远处,你读到的内容在近处,而媒体控制着中间的映射过程。
*“争议性论断”(scissor statement)是指对一方来说明显正确,而对另一方来说明显错误的陈述。媒体和社交媒体公司不断寻找和挑选这种争议性论断,因为它们能触犯众怒,从而吸引流量。
*有一类公司,记者会永远捍卫它,那就是媒体公司。有一种平等形式,记者会永远抵制,那就是人人皆记者。直接的竞争对手不可能成为公正的仲裁者。
*马斯克、扎克伯格和所有最聪明的创始人都在建立自己的媒体部门,绕过传统媒体公司,直接发布信息。这已成为一项核心竞争力。不去设立直接发布渠道的首席执行官或创始人,就没走上正确的道路。这就像一家公司不设立官方网站一样。
重新定位媒体
*也许新时代的本地新闻是按知识垂类划分的,而不是按地理区域划分的。这并不是要从大量用户身上赚钱,而是要为真正需要理解和领会某个想法的人服务。
*教程不能对你“撒谎”,这也不是它们的本意。它们不能歪曲任何事情,不能低估复杂性或夸大结果。正因为它们是指导性的,所以你在使用它们的同时,也在不断学习并进行事实核查。这不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人们通常不会去思考这一过程。
*天气或股票价格是另一类可用新闻。这类信息直接决定人们的实际行动。如果下雨,我就带把伞。如果股价高,也许我会卖出。如果股价低,也许我会买入。在我们理想中的媒体分类图谱上,这类指导决策的信息紧挨着教程这一类别。
*你甚至需要穷尽一生才能记住地球上70亿人的名字。因此,你不可能平等地关心所有人。你必须对信息进行分类,或对你所关注的事情进行优先级排序。
*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它可以帮助你优化你所关心的可测量变量,例如你掌握的真相,拥有的健康和财富。它涉及你的知识、身体健康、银行账户余额,或者它们的某种组合。
*你每天看到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别人挑选的随机故事,而应该是你精挑细选的想要改善的指标,例如你的健康或爱好。打造个人仪表盘是颠覆报纸行业的好方法。
*你要做的是寻找下一个像核聚变能源领域的扎克伯格或维塔利克这样的人,把他们吸引到你的博客,并帮助他们建功立业。在全球范围内,你可能只有10000名读者,他们是世上为数不多的足够关心核聚变能源并将你的文章视为“可用新闻”的人。
*比特币教会了我们这一点。在对一项技术的宣传和推广中,如果支持技术的一方在用写作阐述其价值和意义时,展现出更充沛的能量和更强烈的热忱,那么从长远来看,这项技术将会取得成功。我们不仅仅需要写作,还需要艺术、文学和电影来推广技术。不是必须成为火箭科学家,才能发表支持他们的言论。
打造更好的真相机器
*现在,是时候研究精神上的传染病了。我们都把心思花在了推特上。使用推特的过程就像把你的大脑放入一个装有其他3亿人大脑的大缸中,人们将他们的大脑状态以电磁信号的方式发送给你。这么一想就感觉有点儿不卫生了。我们在线下保持社交距离,在线上却挤成一团。低劣的梗图和疯狂的想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传播得更快,因为我们所有人的大脑都相互连接在一起。
*时代选择技术,技术选择意识形态。在中心化技术时代,有规模化生产和大众媒体。这些技术带来了各种政治意识形态。千百年来,它们一直在互相厮杀。
*“重要信息流”与“新闻信息流”有很大区别。重要的事情往往不是新鲜事,而新鲜事往往也不重要。
相信
*善良:利他不利己。聪明:利他又利己。邪恶:损人而利己。愚蠢:损人又损己。
*价值创造越接近纯粹的写作,即直接从头脑中输出符号,输出这些符号的人的价值就越难被否认。
*你实际上是在做什么呢?无需自然资源,只需敲击按键,你就造出了一套令人愉悦的电子配置。从根本上来说,你从无序中创造了秩序,把随机排列的0和1变成了更有用的组合配置。
*财富的创造就是技术相关的秩序创造。这就像一堆砖头和一座房子、一堆木头和一把椅子的区别。你可以在物理空间中看到这些差异。当人们对现实生活中的财富创造感到困惑时,他们会说:“你一定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了砖块和木头。”然而,大部分价值存在于这些材料秩序化的过程中。
*你需要的钱越少,你对外界的依赖性就越小。
*在我的第一次大规模资产变现之后,我经历了大约10年的个人缓冲期(大约10年没有去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时我变得近乎无敌。存钱和脱离组织使我在思想上变得独立,这就像给自己授予了终身职位一样。
*我花钱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努力地工作,这听起来很滑稽,但却是事实。我不是一个消费型的人,而是一个产出型的人。我不会在一件事情上烧钱。一切都将进入下一个复利循环。这不仅意味着金钱的复利,尽管金钱是一个重要的工具。
(注:找到你一辈子想做的事,开始行动,在过程中持续创造财富,在入大于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财富自由了。财务自由从来不是指你有多少钱,而是指你赚钱的方法是否足够独立自由。)
*然后,你可以从一个在旧金山工作、年薪12万美元、年支出10万美元、没有积蓄的人,转变为在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工作、年薪12万美元、每年只花3万或4万美元的人,后者的生活质量更高。
*如果你经济独立,大众就无法在经济上控制你。
*从民族主义者转变为资本主义者、技术主义者,难度会变得越来越大,但从中长期来看,这会为社会增加更多的价值。所有其他群体都受益于技术主义者。飞机能飞了,火车也能跑了。我们现在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恰恰是因为一小群人的努力,技术才得以发展壮大。
*想要影响科技的发展方向,要么拿起键盘开始行动,要么投入资本承担风险。你可以建造一些东西,而那些不会建造的人只会四处空谈。全球数十亿人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拿起键盘,他们明白空谈和实际去创造东西相比,哪个更有价值,哪个效用更大。真正愤世嫉俗的人和真正温顺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从不采取大胆的行动。
创立
*创始人通常是那个唯一有信誉、可以为了更大的长期收益而付出巨大的短期成本的人。
*美国东海岸非常注重传承。这显然与财富继承有关,但也关涉家族姓氏的传承,例如肯尼迪和布什。人们继承整个机构,就像默多克家族、格雷厄姆家族和苏兹伯格家族继承报纸一样。这与美国西海岸模式有很大不同,西海岸模式是关于创立的。SpaceX、亚马逊、脸书等都不是继承来的。它们都是从零开始创建的。
*马克·扎克伯格为何担任脸书的首席执行官?因为他创立了脸书。他20岁就担任了首席执行官,靠的不是说服30亿人的一张嘴。他获得的每一份支持——一名员工、一位用户、一个广告客户、一个反向链接——都是随时间的推移逐渐积累的。这涉及一系列一对一的交易,其间他给予每个人的利益都比其之前得到的更多,这促成了双赢交易。这些资源不断涌入,整个过程很快,资源呈指数级增长,但它并不是在一天之内暴增的。这就是创立和继承之间的区别,也是同时选择合法性和能力与仅选择合法性之间的区别。国家比任何一个人都拥有更多的钱。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支持SpaceX的原因是技术不再受资本限制,而受能力限制。
*只基于合法性的选择通常意味着一个机构的现任领导人没有从头开始创立它的能力。纽约第75任市长和美国第50任总统并不是那种能够从无到有建立新制度的人。
*选拔机制确实非常重要,因为领导者需要理解的不仅仅是系统的当前状态,还有实现该状态的路径。
*简单地用净资产来描述一个人,就忽略了他是否创造了财富。“亿万富翁”并不是一个合理的归类标准。
*当你试着将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还原为其所实现的功能时,你会得出一些发人深省的结论。
*最好的企业家拥有足够的逻辑能力去思考不受大众欢迎的真相,同时有足够的社交能力让这些真相受到大众的欢迎。
*如果你想利用软件技术来进军传统实体行业,一种选择是采用“全栈”模式。仅替换过时的传统技术栈中的一层是很困难的。客户获取和整合成本可能会让你不堪重负。除非你亲手完成过某件事很多次,否则你无法实现其自动化。
*任何在互联网出现之前创立的东西,都可能无法在互联网中幸存。
*免费或大幅折扣吸引来的客户通常不那么重视产品,而且一反直觉的是,他们通常也是最难应付的客户。付费客户通常对产品的缺陷更为宽容,因为他们感到自己对产品有所投入。
*低价位产品需要极高的自动化水平和工业效率才能盈利。
*想法不等同于模型。模型不等同于原型。原型不等同于程序。程序不等同于产品。产品不等同于生意。生意不等同于利润。
*我寻找能当我的老师的人,并且也希望我可以成为他们的老师。这样我们都提高了自身技能,都从这段关系中相互的、正和的知识交换里获得了益处。
*客户并不关心是否有人在可口可乐装瓶厂度过了糟糕的一天。他们只会想,为什么这个瓶子被压扁了?我要去买百事可乐了。
*初创公司很少有政治,因为组织内部没什么可以掠夺的,所有资源都在外界。
演化
*如果某件事难以符合我的世界观,我往往会将它抛之脑后。我有一条精神上的“晾衣绳”,可以把各种想法挂上去。它也可以帮助我记住这些想法,就像数据压缩一样。
*一心多用是非常困难的。你可以做一件大事,同时操心其附带的许多小事。但如果你操心的大事不止一件,你就必须在一天中的每一个时刻都做出抉择:我是把时间花在A上还是B上?
*失眠一晚并不意味着世界末日到了,失眠一年则会影响你的长期健康。即使从纯粹的金钱角度来看,失眠过多也会影响你的财富创造能力,以及为员工和股东提供价值的能力。虽然牺牲睡眠在日常生活中看上去是一种奉献之举,但从长远来看,为了你周围人的健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健康。
*当你起床时,应为自己留出一些专注的时间。这样的话,你每天至少有几个小时可以按照你自己决定的方向前进。假设你7点或8点起床,锻炼到9点,保持离线状态到下午1点,这时你就已经连续深度工作4个小时了。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打扰你,没有人可以联系你,没有人可以在推特上找你。你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处于离线状态。这是个很好的方法,因为你能够集中推进你的优先事项。然后你上线,与世界同步,展示你所有的进展。现在你处于主动出击的状态。
*在推特以外取胜才能在推特上取胜。几乎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都无法靠推特获得,你必须在推特之外获得成功,然后在推特上广而告之。
*“努力工作是一种竞争优势”这一信念本身,如今也是一种竞争优势。
*最新的技术论文和最古老的书籍是最好的套利来源,它们包含最冷门的事实和最能赚钱的真相。你所了解的那些别人不能或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就是你的竞争优势。
*布莱恩·切斯基从19世纪末撰写的一系列有关合租房的文章中得到启发,创建了爱彼迎。事实上,合租房在1900年左右比在1950年要普遍得多。
*不是每个人都是图灵,就像不是每个人都是托尔斯泰一样,但普遍的编程能力就像普遍的读写能力一样,应该被普及。
*高峰和低谷只有在回看时才会显而易见。在行动的那一刻,只有你逆势而行。
*我曾放弃了很多很有前景的金融投资,因为我对只赚钱的项目不感兴趣。我的投资是基于意识形态的投资,我投资的是我希望看到被建设出来的世界。
*技术最棒的特点是什么?那就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总有新一列火车离开车站,新一枚火箭升空。找到它、资助它或加入它。我们必须努力创造我们想要的未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