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03月22日 21:32

按:今天偶然考古,发现个自己9年前做的公众号,里面有些有趣内容,挖出来晒晒太阳。原文发表于“2016年03月22日 21:32”,除了字调大一号,内容均保持原样。

去年7月份有个人问,你第一次独自生活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和很多从二三线城市出来,在北上廣上学的人应该差不多。我第一次独自生活是大学毕业后,做第一份工的时候。住在北京邓庄子,比唐家嶺这个名字匪气十足的村子还要往北的地方。


那时在上地工作。第一個月,给我介绍工作准备收留我住宿的老梁和別人合租的房子還沒空出來。我没什么家当,而且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愁,就在所謂的蟻居區(百度解釋:蚁居是“大学毕业生低收入群体”居住在城乡结合部的“聚居村”)暫時住了下來,一個月350塊。


很多事情記不清了,只記得3件小事:


-天堂和地狱-


七八月份的北方,干爽惬意。和大多数人对家的记忆一样,故乡有绿树、有微风,有叫着跳着的小鸟。我去的前一天在老家还住省政府大院。头天晚坐火车,第二天早上到北京,下午接近傍晚到了邓庄子。


進村口要過一片沒有路和路燈的小樹林。合同都簽好的時候已經過了傍晚。我傻呼呼很興奮的拍了张照片給媽媽,我媽當時就哭了,电话里听到她追著我爸打,責問他為什麼讓我越走越遠(很顯然她沒預料到2年後我會到更遠的地方)。自己雖然也有點天堂地獄兩重天的感覺,但總歸是第一次一个人生活,還是蛮新鮮。


-保护费-


第二件事是半個月後的晚上,見到一夥黑社會和保安之類的牽著1米高的大狗守在村口收保護費。我不知道我要住多久,只知道不该交的钱最好不要交。那天下班我就隔着马路看这帮人。脑补如果是在东北,他们会背着砍刀的情景。脑补他们出现在葛优冯小刚电影里的桥段。一两个小时吧,可能狗也累了,一伙人做鸟兽散。我好信儿去看看那是谁家的狗。趴在那里喘粗气的狗仍然很凶,但离近了就发现,它只是长的凶。


-小孩儿-


第三件事是我的隔壁,住了一對夫婦。我去的前一个月,他们剛生了小孩兒。我们是同个朝向的屋子,我的很没有生气,他们的屋里总是蒸汽腾腾,充满了生活味儿。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有錯覺,當年什麼苦都能吃。現在回憶起那段往事,其實錯了,看上去苦,但并没有多苦。從來都沒想過會長住,整天看到什麼都新鮮。也没有一辈子就這樣蹉跎的壓力。


所以有些苦,有些累只是我们生活的一点点缀、一点趣事,並不会让你真的坚强,真的成长。这样熬过时光,安慰自己也努力过,除了多点谈资也没更大的意义。


怎么去辨别呢?当做的是可以刻在墓誌銘上最緊要的那幾行話,想遇而不能遇,可遇又不可得,始得又忧能否善终时。我想那是真的苦,真的人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