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古川 Lawrence
20250601
问题
大约八九年前,我说我知道什么是善恶了,你问是什么呢?我想了想,离准确的定义,总还差那么一点点,围在它附近打转,甚至都擦身而过了。但还是没办法用文字表达出来。一直没有给出那最后的定义。
最近大半年的维氏哲学研究,引我走向了一条新的路。一条缓坡,慢慢向上,得以俯视的路。我不再选择试图用一个精巧设计的笼子框住那概念。而是略放松心情的,在它周围走来走去,体会自我、代入它人的感受,小心辨别“善恶”与我心中其他术语的家族相似性。
忽然有一天,我觉得可能懂了。竟然与最初的观点相距不远。
不可定义
并不存在一个根本性的善恶定义,能够作为一把尺子去评判古往今来和世界各地人们的伦理道德行为。不存在这样的真理,掌握之后就能横行四海,毫无顾忌。
所以,曾经不断去看各色人等的善恶观,去归纳、分析、总结,但每每找到最大公约数时,又会碰到了另一个不符合的例子,推翻证据。
善恶不是事实命题,我们不应错误的把涉及人类情感的语言符号,当作桌子、椅子一样,认作是一个可分析的对象,然后用逻辑方法去分析。和“疼痛”、“美感”一样,“善恶”是生活中显现出来的东西。我们只能在具体情境中“看见”善恶,而无法用语言彻底框定其本质。它是一种只能体验、无法彻底分析的现象。伦理判断的意义,根植于我们所处的生活形式和共同体的习惯之中。
当我做一件事时,心生愧疚、有所悔恨,或者会引起我周遭人的不适甚至痛苦,那这件事,于当下的我们而言就是恶的。
善亦相同,当我做一件事,于人于己无害有利,不假思索即可行动,不为可能的结果而懊恼。即为善。
困难
为什么我们会被“何为善恶”所困扰?
更大的困难来自于,其实“问善恶”,这不是逻辑分析的难题,而是生活方式的张力。我们在不同的人群与“语言游戏”中切换、游走,善恶的标准也随之而动。困扰的本质,是我们在流变的时空中,不得不常常遭遇多重生活形式,我们不单要安顿自身,也要和周围人一起安顿下来,维系相近的善恶观念。
信仰
在此纯粹内核之外,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看到不同的种族、国家、宗教、信仰、不同的人群。
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可以在一个明确边界内,和一群人共享一套伦理观念。
可能也是个牢笼。而我们,可以用更包容的心态,去接纳。
入世
放弃分析,改为综观,不代表伦理是悬置于空中的命题,而是在每一次行动、每一个决定中活出来。包容也不是消极的退让,而是在承认多样性的前提下,依然勇于为自己认可的善恶承担责任。
虽知不可说,仍须为之;虽无终极标准,仍须日日自省、践行。
历尽千帆,隐而不避,仍能安坐寸尺之间。方为知善恶。
~阶段性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