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Becky：自动驾驶和应对变化及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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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ky Quick：这个问题来自Himmanu Bendal，是给Ajit和Warren的。自动驾驶车辆已在美国城市道路上行驶，无须驾驶员介入。


Warren和Ajit如何看待这些自动驾驶车辆对GEICO汽车保险业务的颠覆性风险？该业务是基于对人类驾驶员的理解和承保建立的。我们今天所称的汽车保险，难道不会变成基于自动驾驶车辆和自动驾驶软件公司的产品责任险吗？


Warren：嗯，Ajit？


Ajit Jain：毫无疑问，一旦自动驾驶汽车成为现实，汽车保险也将发生巨大变化。最大的变化正如问题所说的那样。目前大多数在售保险都是围绕驾驶员失误，以这些错误发生的频率、严重程度，来确定我们应该收取多少保费。


在这些新型自动驾驶汽车更安全，更少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那种围绕驾驶员错误的保险需求将减少。相反，它们将被产品责任险取代。所以我们当然在GEICO和其他地方正尝试为这种转变做好准备，从为驾驶员错误提供保险，转向为产品出错和这些汽车制造中产生的错误和疏漏提供保护。


Warren Buffett：是的，我们预期我们的所有业务都会发生变化。幸亏当初 Charlie劝我，如果我还选择固守新英格兰纺织业，尽管当时伯克希尔哈撒韦作为纺织公司已经良好运行了大约70年，但世界还是在变化。


如果游戏没有变化，那就不是个真正有趣的游戏。你每次挥棒击球都能打出全垒打，比赛就没什么意思了。如果你每次打高尔夫，都能一杆进洞，很乏味。


事实上，在前进过程中，总会有些你必须不断思考的事情，而且你会犯错误，这其实是乐趣的一部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现在一点问题都没发现，那你的大脑很快就会迟钝的像一团浆糊。


所以，汽车保险尽管在其相对较短的历史中变化如此之小，但它一定会改变。谁知道100年后我们在交通运输方面会做什么？如果你回到几百年前，谁能预测美国是现在的样子，人们会像现在这样出行？


这是一个动态而充满活力的世界。我们必须担心的最大事情，就是我们已经不幸地学会了如何摧毁这个世界。近几年，我们知道，我们的美好世界，有八个国家，可能还有第九个即将出现，可以摧毁它。而且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不一定都是完美的人。


当爱因斯坦在1905年提出E=mc²时，他没有想到质量可以以一种改变世界的方式转化为能量。当我1930年出生时，他们已经知道爱因斯坦的物理定律25年了，但没人想过它可能会对未来战争产生什么影响。字面意义上讲，人们就没往这想。爱因斯坦当时也没这么想。



1939年8月，在德国入侵波兰之前的一个月，罗斯福收到了历史上最著名的信，来自Leo Szilard。Szilard无法直接把他的信递到罗斯福面前，因为谁听说过Leo Szilard？但他让爱因斯坦签了名。


（译者补充：By Albert Einstein - Franklin D. Roosevelt Presidential Library & Museum4079 Albany Post RoadHyde Park, NY 12538http://www.fdrlibrary.marist.edu/psf/box5/a64a01.htmlhttp://www.fdrlibrary.marist.edu/psf/box5/a64a02.html,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679498）


（译者补充：

https://ahf.nuclearmuseum.org/ahf/key-documents/einstein-szilard-letter/）


罗斯福可能对物理学的理解和我一样多，他不会明白信的内容，但他明白爱因斯坦签名的含义。所以他叫来Groves将军说："我们应该对此做些什么。"我们最终做的，就是学会了如何摧毁世界。


我们需要这样做，德国有海森堡，他看起来领先于我们美国。我们没法将精灵放回瓶中。世界在变化，我们获得了很多美好事物，但我们也有个朝鲜邻居，如果你，如果我们批评他的发型，谁知道他会决定做什么？朝鲜需要什么？他们需要用核武器来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说，这对世界是好事情吗？虽有诸多疑问，但这些核武器并不会消失。


所以，这是一个变化中的世界。我们正在享受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这种变化让今天到场的所有与会者都比几百年前的人生活得好得多。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能太多地改变人类自身。我们肯定改变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制造和运用，但我们在人类族群方面并没取得什么进步。我们会看看这方面会发生什么。


但与此同时，我们看到了汽车保险和汽车的变化，这对我们来说比被迫处理新英格兰纺织业问题，更容易应对。


你要应对世界的发展，就像我说的，这里的每个人都生活在最幸运的时候。但，你知道，享受你的运气，试着找出将要发生事情的答案。伯克希尔在所有与保险相关的业务领域，在适应变化方面实际上做得相当好。但保险业里有几大难题，我也不知道行业会怎么应对，但正是这些难题让这个行业有趣。如果每次都一杆进洞，你不会想去打高尔夫球。



Ajit Jain：我想补充一点，我们刚才谈到从驾驶员责任险转向产品责任险，为产品设计供应错误导致的事故提供保障。我唯一要补充的是，除了这种转变，我认为我们还会看到另一个重大变化，一方面，因为自动驾驶，事故数量会大幅下降。




但另一方面，汽车技术含量越来越高，使得每次事故的维修成本大幅上升。在提供保险的总成本方面，这两个变量如何相互作用，我认为仍然是一个尚待解决的开放问题。


Warren·Buffett：我给你们两个有趣的数字来思考。当我1950年走进GEICO办公室时，保单平均价格约为每年40美元。现在依地区不同，价格差异很大，但一笔保单很容易就能涨到2000美元以上，如果你住在城区，价格还会更高。与此同时，汽车事故死亡人数从每一亿英里大约六人，降到了略高于一人。也就是说，汽车变得极其安全，但保费却涨了五十倍左右。


当人们谈论汽车驾驶领域的发展时，往往更容易看到其如科幻般炫酷的一面（类似巴克・罗杰斯式的未来感），但实际上并未真正思考过这一行业背后的数学逻辑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译者补充：Buck Rogers 电影海报）


汽车保险行业已成为一个增长迅猛的行业。在内布拉斯加州，剔除总体通胀因素后，家庭财产保险的价格在过去 10 年里翻了一番，但你们知道对流风暴肆虐不止，所以即便保费翻倍，在内布拉斯加州承保家庭财产保险至今仍无利可图。 所以预测这些重大变化意味着什么是非常困难的。你需要一直思考。


但你不想阅读到某篇研究报告，简单地说世界将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要么就此毁灭，要么变得十分美好。因为同时还有50 个其他发展变化因素，所以你需要思考，你需要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观察。


在投资行业中，你永远不会得到最终答案，你会达到一个能够采取行动的点。我们试图投身于高概率事件，并以相同逻辑持续运作。但事务的走向总会与你想象的不同，如果你从事管理工作，你应该每天早上醒来都想到这一点。


译者注：


人们面对动态变化的世界，总希望有一把万能钥匙，一个举世皆准的法则。如果找到了，就退化为芒格说的锤头人，看什么都像钉子，都想锤一锤。如果没找到，就惶惶不可终日，或作鸵鸟状，不愿意相信，不敢面对世界的变化。


此节的问答，既有保险业的细节又有宏观；既有当下与未来的发展要素，也有沿革的历史；既关乎保险业，也跳出具体行业看关乎人类福祉的真正大事情，毁灭性武器、战争、人性自身与种族纷争。


面对必然变化的世界，首先要接受、乐观，有信心的对自己说，已站在人类历史上幸福的一个时点。但仍要看到拨开不确定迷雾的困难，不要将未来的图景简单化为科幻片段；不要简单归因。要持续观察、持续思考，站在一个还不算差的起点，去行动，试错。


所行之事，必然会有概率失败。尽量将每类结果的岔路，都塞到可能性空间中，避开无法接受的最坏情况，为避不开的坏情况做好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