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Becky:关于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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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ky Quick: 谢谢Warren。第一个问题来自Bill Mitchell。我收到关于这个话题的提问,数量远超任何其他问题。他写道:“Warren,在2003年《财富》杂志的一篇文章中,您主张使用进口许可证来限制贸易赤字,并说这些进口许可证基本上相当于关税,但最近您称关税是一种经济战。你对贸易壁垒的看法是否发生了变化,还是你认为进口许可证与关税有本质区别?”
Warren Buffett: 嗯,进口许可证确实有所不同,它们的目标是平衡进出口,使贸易赤字不会大幅增长。它有各种条款来帮助第三世界国家稍微赶上发展。它们的设计目的是平衡贸易,我认为你可以提出很好的理由,来说明平衡贸易对世界有利。
在加纳种植可可,在哥伦比亚种植咖啡等等,这是有道理的。250年前美国只是一个农业国家,随着时间推移,这里已经从一个农业国家,发展成为一个非常工业化的国家。我们不希望出现越来越大的赤字,给国家积累越来越多的债务。
所以我设计了这个进口许可证计划,Charlie认为这有点像Rube Goldberg式发明,有点花哨,但肯定比我们现在讨论的要好。毫无疑问,贸易可以成为一种战争行为,我认为它确实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尤其是它在美国已激发出的某些态度。
(译者注: Rube Goldberg machine,复杂而无用的机械装置,参考来源By Rube Goldberg -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Collier's, September 26 1931, 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9886955
Professor Butts and the Self-Operating Napkin (1931). Soup spoon (A) is raised to mouth, pulling string (B) and thereby jerking ladle (C), which throws cracker (D) past toucan (E). Toucan jumps after cracker and perch (F) tilts, upsetting seeds (G) into pail (H). Extra weight in pail pulls cord (I), which opens and ignites lighter (J), setting off skyrocket (K), which causes sickle (L) to cut string (M), allowing pendulum with attached napkin to swing back and forth, thereby wiping chin.
)
我们应该寻求与世界其他地区进行贸易。我们应该做我们最擅长的事,让他们做他们最擅长的事。
(鼓掌)
美国本来最初的做法就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二百五十年前,我们那时擅长种植烟草和棉花,然后拿去做贸易。
我们希望世界繁荣,现在的世界有八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其中包括一些我认为相当不稳定的国家。我不认为设计一个让少数国家说"哈哈,我们赢了",而其他国家充满嫉妒的世界是个好主意。
(鼓掌)
所以,我提出的进口证书方案,最后也没什么下文。我想我们可能还留了几份副本,不过大概也没什么人需要。如果有人感兴趣,写信到办公室,我们大概还能寄一份给你。
但最重要的是,贸易不应该成为武器。美国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的意思是,从250年前的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成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重要国家。这是前所未有的。在我看来,当地球上其他75亿人不太喜欢你,而你只有3亿人在炫耀自己做得有多好,这是个巨大的错误。
我认为这既不正确也不明智。我确实认为世界其他地区越繁荣,我们越是安全。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后代也会更有安全感。
(鼓掌)
但不要期望我的进口许可证想法能像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那样载入史册。
(哈哈)
译者感想:
在巴菲特的论述中,我得到一个从生产力角度看美国的启示。
美国依然处于人类科技之巅,并在持续高速推进。
科技成果的价值往往在其诞生之处无法实现公平的价值兑现,通常是被市场低估而不是高估,科技产品对GDP及市场的影响远未完全释放。像Apple I、Altair 8800等第一代个人计算机,虽然当时售价高昂,但其历史价值和对后世的影响远超当年的价格(参考 【书摘及注释】《巴拉吉预言:技术、真相和构建未来的指南》、《黑客与画家》)。同理,1000美元的苹果手机和200美元的OpenAI月费,并非太贵,反而是太便宜了,不是因为它们只值这个价,而是市场承受力有限。
对于跨时代的产品,世界和市场总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接纳它们。
(说个题外话,这也是优质企业能够持续价值变现的根本原因,它们的员工和CEO的薪资远远抵不上他们的创造力,它们产出的商品服务有巨大的尚未被市场认可的空间)
在美国本土,无论是科技还是金融,均能转化为市场价值,并通过高收入产业群体的消费和投资,形成内部经济循环。这一循环推动了国内生产力的持续提升,同时相关行业的高收入人群也通过需求扩张和价格传导,间接抬升了国内整体市场的通胀水平。
但在国际市场上,这种前沿科技产品变现有天然的障碍。发达国家的科技产品市场价值在相对落后的国家必然较低。(这与我们日常感受到的“高科技产品在落后国家售价更高”其实并不矛盾。)
一是很多高科技品类在落后国家未形成有效市场前,根本不会大量出口。单价高,往往是因为总量有限。
二是从产业集群角度看,许多技术服务类,比如医疗。一些疑难杂症只能在美国本土看。用美国的医生,美国的药,美国的器械。
三是从大国博弈角度,技术封锁恰恰使得最先进的科技产品无法出口。只有美国的直接竞争对手才有需求,而极贫国家并不需要这些高科技。
这些推理带来一个尴尬的现实:美国国计民生所需的农产品、工业品和消费品,必须从其他国家真金白银进口,但本国产出的高科技产品却难以等量出口。让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回流更是逻辑上经不起推敲。
久而久之,贸易逆差难以平衡,债务与GDP的差距不断扩大。
这时有两条路:一是周期性地通过金融手段将债务转嫁全球,或通过军事霸权消耗先进技术成果。但这种军事、科技、金融三位一体看似完备的道路,有个最大问题,就是最终会走回“非我族类必为血祭”的死胡同,难以持续。但现代的全球已经不是20世纪初疆界未定的蒙昧地球。这样的路,走一次两次可以。但一边作为民主灯塔的理据,一边说当学生的并不能算作是人,实在有所欠缺。
另一条路,巴老没有明说,其实他多次表露了希望后来人具有更大的智慧。那就是怎么让第一阵营的伙伴们可以多些,再多些。通过世界共同繁荣,令美国的生产力循环获得新的沃土。这和微软CEO纳德拉之前的访谈,不谋而合。现在美国GDP增长才不到3%。世界上那么多国家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现在这个状态,远远不能说AI引爆了第四次工业革命。(参考:全译|微软Nadella接受Patel采访:深度畅谈技术规律、量子突破、AGI、经济增长、职业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