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社会关系的压缩
中国曾经的家国天下,在原子化社会中,个体家庭层面已经完全被打散了,宗族氏族也基本被打散了。最后只剩下工作单位这样单一的社会角色。

马拉松公司的《资本回报》一书提及,标普500中的企业,1/3以上是家族型企业,其中不乏一些绵延数百年耳熟能详的名字。贵族精英的理念、教育、传承在欧美其实是一直没有断的。除此以外,还有社区,像巴菲特这样一辈子就住在一个社区里面,街坊邻居。在中国,这种以前常见,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还有宗教,教友。 然后还有结社。然后还有各种兴趣形成的群体。这些加在一起,给予一个人非常丰富的社会体验和反馈。
人是社会动物,人的意义、价值和生命的意义,多在社会关系中体现出来。
回顾过往从80年代中后期到2000年头十年的社会结构,基层政府组织和国有企业本身也承担了社会关系的容器。曾经的东北大工厂里,十几万人,朝早一起迎着晨光骑着自行车上班,蔚为壮观。幼儿园、学校、医院、电视台,厂区里什么都有。在这样一个组织内部,就形成了丰富的社会关系。 在这样的组织之间,还有托人办事这一层横向连接。那个年代,一个虽然畸形的社会关系,却恰好让刚刚离开土地的中国人,在乡土以外,找到了新的归属和社会关系总和。
但社会总在前进,随着组织效率提升、公平公正公开和功能专一,随着市场竞争的逐渐白热化。身处其中的人,慢慢感到个人的时间和空间里几乎已经容不下其他东西。
过往具有丰富社会关系内涵的工作岗位,蜕变为一个效率节点。人的社会关系也蜕变为金钱关系和服务/被服务关系。这种实际上的社会关系匮乏,让人不得不一方面承受个人意义与价值的无力,另一方面必须拿这Title符号在历史过往中寻一个映像,获取安慰。但始终不知道要去哪里。
国人个体,表现的依赖社会关系,却没有足够的关系容身。
欧美有足够丰富的社会关系,个体却有了更大的独立空间,可以表现得冷漠。
之二 数目化管理与乡土重建
封建社会中的中国,似筷子夹汤圆。 一根筷子是皇权和官僚集团组成的自上而下的命令体系,筷子头就是县一级政府。县太爷是青天大老爷,也就是说,百姓对青天之上的事情既不关心也无需关心。另一根是士绅体系将民意反向传导给各层官僚乃至皇帝本人的反馈机制。
下面的大汤圆,是乡土自治,以家园故土为单位的黎民百姓,对宗教、习俗、社会事务,以道德、礼法、经验为纲,自我管理。
因管理工具受限,帝王多奉行,“无为而治乃大治”,“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现代社会,数目化管理工具极大强化,但在政府权力较过去下沉之后,多出来的部分如何与民意调和仍是个新题目。
去年入户安全检查执行得很严格,上有强制要求,下面住户各有自己的难处和不理解。好的物业,依托与居委会、供水、煤气、工程的熟悉关系,可以非常有弹性的落地要求。
延伸开来,原来的小商小贩沿街售卖,城管管理,一些新闻事件展现出来的不免有些硬碰硬。现在逐渐演变出的步行街、集市、商业综合体,虽在价格服务各方面还有很大优化空间,但仍是进步。部分政府的职能转为服务型企业去处理了。假想,居住、商业、甚至政务的空间,都由一种相对有弹性的组织去运作。个体的衣食住行工作生活,会慢慢重新形成一个社区,可以在符合政府要求的基础上,自决的按群体偏好去处理一些个性化事务。
如此,个体在保持效率的同时,亦可逐渐培育充盈的内心。

再如丹拿的《艺术哲学》言说了很多西方艺术的特性本质,但实际上那些艺术家,在创作作品的时候只是保有了对时代性的敏感,并不需要真的去梳理这样的规律。
同样,在整个中国两千年封建社会时期,那种超稳定结构下。君臣民,各行其事,既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也产生了美酒甘露。
从这个角度,为文化,除了挖掘研究文化内涵和脉络外,也可以思考,在当代中国社会,有了如此之好的数目化管理工具,如此优越的生产效率基础,如何重建过往孕育中国文化的那些土壤。既在广大农村,也在城市。
希望社会向这样一个方向演进:除了生存、工作、赚钱以外,大家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重拾一种社会关系。在其中,除了体现争勇斗狠的战斗精神和金钱导向以外,还能体现出作为人的柔性一面。在其中,除了快速消费标准化的工业品以外,还有足够的心思去与友人品鉴下具有当地文化特色美酒佳肴。
那么,有哪些企业可以促成这样的变化?
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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