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月收到太太送的一对儿KEF大音箱。摆弄调试了几天，常在纤毫毕现的乐音中伤今怀古，也重新燃起了对音乐的向往。
面对乱糟糟的网易云音乐曲库，硬着头皮创建了些歌单，“纯欣赏的”、“读书写作的”、“会客的”。几百上千首歌曲翻下来，弄来弄去总觉得不得劲。
早上看了一段视频访谈，讲朴树创作《白桦林》、制作《我去2000年》的过程，以及当年他参加春晚的一波三折。
我忽然意识到，一支曲子、一首歌，也像影视、文学或其他艺术作品一样。听者虽能碎片化地收集高能片段或金句集锦，迅速获得感官刺激，但这远非艺术欣赏的全部。
二
一支曲子所表达的，只是艺术家创作时想呈现的一小部分。优秀艺术家精心打磨一张专辑或一场演唱会，有序地铺排出起承转合与叙事逻辑。这些结构性的巧思，构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艺术享受。
一冲到底的高亢故事注定疲惫乏味且回味不足。一个故事作为整体，需要起伏，需要阴郁；有些部分具有明确启示，有些可能只是看似无意义的填充。
机械的收集，无论是人自我工具化，还是让计算机帮忙，都令我们抛弃了那些“无用”的部分。但舍掉了空气与水、去掉了配重和留白，高潮也同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最终听者只能被困在僵死的碎片围出的狭隘意义中。
如果希望获得整体的艺术感受，我们势必要花上整块时间和心思，发挥人的主体性，把自己完全代入艺术家构建的情节中。这是一种深度沉浸的心流状态，不是那种可以“一边……一边……”的行为。
但在拥有自由选择权时，我们又多大程度上愿意给艺术欣赏留下完整的时间与耐心呢？这或许正是我们为何要付费强制锁定一段不被打扰时间的原因，比如走进一场演唱会、看一场电影、话剧或脱口秀。
（注1：有的时候，付费买的不是内容，可能买的是“不被干扰”。 参考：随笔｜AI泡沫、Google和Meta的剪刀差、AR/VR/XR）
（注2: 再看那些流媒体播放服务，可能是因为版权或者其他原因，似乎相当部分专辑都不是完整的，总是少了那么几首不太“重要”的）
三
当然，艺术家的故事并不会完全符合我们的口味。
我们也常常会自己利用碎片，被动的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故事。“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这种在情景、心境与乐曲偶然合拍时，不期而遇的瞬间感动，我想大家都有过。
可以畅想一下了，除沉浸于艺术家创作的故事，和在碎片化音乐中碰运气之外，我们应该也需要第三类欣赏音乐的方法。就是自己动手，利用碎片化元素形成极为个性化的专辑。
作为非专业人士，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或许未来AI能帮我们获得将碎片重组为专辑的能力？尽管现阶段的AI注定无法理解旋律意义，其作品素质也无法与大师相提并论。但好在，那会是独属于听者自己的BG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