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看到张雪,是上两周,有则帖子标题是“张雪峰走了,张雪来了”。没点开。直到前两天,小红书刷到张雪机车夺冠视频,才知道张雪是做摩托车的。


然后找到之前放在xhs收藏夹里的,张雪死缠烂打湖南电视台的古早视频。看完有些热泪盈眶。老了,经常容易感动。


前天应该是彻底发酵了,有人问为什么博士团队做不过草根。一堆新闻,开始分享浙江国资委多么慧眼识珠,张雪机车的成功也有赖广东制造。


在中国大金字塔套小金字塔的模式下,金字塔本身追求高、大、快、全,却很难在体系内产生有灵性的东西。而一旦体系外的旷野中生发出一些新东西,也势必会最快速度拉回到体系内,推高到金字塔的上部。所以,我原本不愿承认高手在民间,但随着深入分析这社会结构,发现:民间可能没有高手,但如果有高手,最初只能在民间。(注:这里说的高手,是狭义,指的是那些体验真实的灵性者,不是依附于体系的建构者。)


起码人类历史发展到现在,社会需要的科学家、哲学家和思想家都是少的。一个令广泛大众愉悦的环境,是可以自由学习、自由创造、在各个领域实现工程技术的环境。说回到为什么博士团队做不过没读高中的张雪。因为这玩意儿的灵魂就不需要科学研究,需要的是对物层面有极致热爱和超强技术工程实践经验的人牵头。这样的人如何成才?更需要的是学徒制、职业教育和社会实践。比较看看欧美机车圈,回忆下历史上的大发明家,甚至乔老爷子。会更明确的认识到基础科学研究是多么的重要,但用途是多么的狭窄,誉为王冠上的明珠再准确不过。没有明珠,王不称王,但浑身上下都是珠子,既无可能,也无必要。


我们的大学教育,给社会一条向上的路,功不可没。但大学教育及其扩招必然造成教育成果与社会需要脱节。我们一直以来,仗着人多,能够在闯过独木桥的人里,再优中选优的挑出既能掌握科学研究能力,又能掌握技术实践的人才。但基础研究和工程技术,在进入发展的深水区后,必然产生一个重大分野。 我们不由得反思承认,即使那些闯过千军万马的人才,能打一阵,但对于个人价值的充分实践,绝对是不可逆转的毁灭。


去年在美国行笔记中写道,他们从小开始玩简单的玩具,做着做着就做到了动力更强能载人的玩具,10岁左右参加小比赛,然后在青少年时期开始学徒有机会做真东西。转换之丝滑让人很难分清他们什么时候在玩,什么时候在搞事业。等真进入行业,他们已经积累了十几年的经验。 这和一直接受应试教育,在硕士博士之后,都20大几快30了再进入行业是完全不一样的。而如张雪一样的初中毕业就进修车厂的草根,却误打误撞的走了类似的,更合适的路径。(本文不展开说的是,我们的这两条路基本上是分开的,一个初中辍学的人基本没有可能再接受高等教育。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也反之亦然。)


现在无论中国和美国,知识权力都是完全给到个体的。从张雪发家的困难历史,我们也看到一个有梦想的人的一条通路。不谈学历,他通过网络和发达的工业链,学习到了必要的知识和经验,并创造出有市场的产品。这就是笔者一直提到的知识权力,在古代中外,任何时候都绝没有的。我相信,这是旷野中能再产出更多张雪的前提条件,也是时代赋予个体的真正红利。


相较之下,城市人的知识中,多了些科学范式和体系运作,少了些工程技术实践和田野灵性;城市人多了些社会居民基础服务,少了供应链的直接接触;多了很多公共活动空间,少了创造和实践必备的场地。这呼应了,前文为什么认为,如果还有高手,必定出现在民间。


最近在玩RC之后,看到儿子喜欢无人机,想攒个无人机。边搜边发现,这东西,限飞报备越来越严,稍有不慎就会越界,搞不了啊。还是乖乖的在桌前码码字吧。


附录:历史日记里的相关回声


关于“金字塔与权力让渡” [2026年03月28日]:“政治权利、知识权利(获取知识与依靠知识创造的权利)、资源分配权利是互有交叉但不完全相同的,若一个时代的个体让渡其中一部分权利,就会形成某种类型的金字塔。”


关于“知识权力作为个体的自由空间” [2026年03月28日]:“知识权利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我认为它是现代化唯一为个体留下的自由空间。”


关于“美国行:从玩具到工程实践” [2025年05月02日]:“关于赛车博物馆的玩具。就这些玩具是四五十年代的产物,你想那个小孩5、6岁的时候,一堆小孩在一起就做这些东西,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为了玩乐去做的,就是为了本身自己的一些创造力的释放,做着做着就开始做真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