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只要生活在纯本质世界,就不会与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其他灵魂分离;然而一日与身体结合,灵魂就得管束低于它自身的东西,为此与其他灵魂分离,而其他灵魂也有各自的身体。于是灵魂被身体束缚,只有少数人在少数时刻除外。”
摘自《西方哲学史:及其与古往今来政治社会状况的关联》·第三十章普洛丁[英]伯特兰·罗素
在灵肉分离的那个时刻,SMe与EMe成为了最好的朋友。SMe开始接受EMe这个朋友的不完美,小调皮,不再抗拒EMe笨拙的手眼代为去接触世界。SMe在分离中,对EMe开始富有些类似道义的责任,呵护他,爱惜他。SMe也有最小的私心,他必须存在着,没有EMe相连的肉身,SMe就失去了感知世界与显现的基本条件。
这不像一直以来宗教哲学分析的那样,简单的将人划分为灵魂与肉体。那会粗俗的将芸芸众生中的一些归为有灵魂的,另一些归为无灵魂的行尸走肉。
EMe在说话的时候,仍然可以基于理性与思考,只是因为他住在肉身,就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个前提条件,以“我”的利益出发,思考谋划行事。
SMe则更像一个浮于空中的观察者,不搅动任何俗世的因果。我无意将SMe及其所在的神的世界推向神秘主义。SMe完全没有神秘力量相助;失去个体庇佑后,他实际上更加孤独,也在挣脱束缚后更加自由。
SMe只是脱离了主体预设的我,不再需要以“我”的得失作为考量,在分析思考行为中便显得更加理性、博爱、具有同理心。他并不判断一切对象好或不好,也就不关心他者,甚至自己的福祉。因为SMe与他者相连,与宇宙整体站在一起,一切就又回到热力学第一定律:无法凭空创造增量,只是能量重新分配。那意味着某些对象变得更好;必然会让另外一些对象变得更差。
神的世界不在彼岸,它与世俗世界完全重合,是同一个世界在去主体预设后的显现。每个人的一部分都在神的世界里,只是大部分时候,SMe尚未觉醒而已。
附1 完整的人
古往今来的所有人,都在这样的二重世界中。世俗生活的多寡,消耗了人的精力。所以在轴心时代,对于完整人的内部的划分,是更平衡的。
附2 二分法的短效性
二分法为什么让人生厌?它只在最紧要关头,对所见所感做出简单区分。 至于和已存在的其他二分法结果,完全无法调和。本文的启发与令人生厌也表现在此。
附3 AI分析-哲学史中对此主题的观点:
普洛丁
这是最直接的近亲。普洛丁有高层灵魂与低层灵魂的区分,灵魂一部分朝向更高的理智世界,一部分与身体、欲望、个体生活相连。你这篇就是被罗素讲普洛丁激发出来的。
区别在于:普洛丁那里有明确的超越层级:太一、理智、灵魂、感性世界。你的说法更现代:神的世界与世俗世界重合,不是彼岸,只是去主体预设后的显现。
参考:Plotinus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斯宾诺莎
斯宾诺莎很接近你说的“站在宇宙整体一侧”。他的 Deus sive Natura,即“神即自然”,不是人格神,而是唯一实体;个体只是这个唯一实体的样态。人若能从永恒视角看事物,就不再困在个体得失中。
这和你的 SMe 很近:不站在局部自我,而站在整体秩序中看。
区别在于:斯宾诺莎不太会说两个我。他更像把个体我放进唯一实体的必然结构里;你则保留了 SMe 与 EMe 的友谊关系,这一点更有生命质感。
参考:Baruch Spinoza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斯多葛派
斯多葛派也有整体宇宙视角。人是宇宙城邦的一员,理性来自共同的 logos。智者要顺应自然,不被个人得失牵着走。
这与你的 SMe 相似:摆脱局部自我,把自己放到更大的秩序里。
区别在于:斯多葛派仍然非常重视责任、德性、角色义务。你的 SMe 更像观察者,不懂也不会维护世俗关系;斯多葛智者则会继续承担父亲、公民、朋友这些角色。
参考:Stoicism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叔本华
叔本华的“个体化原理”也相关。普通人被个体边界困住,以为你我分离;当人穿透个体化幻象,就会产生同情,因为看见他人的痛苦和自己的痛苦在更深处相通。
这和你说 SMe与他者相连 有相似处。
区别在于:叔本华最后走向同情、禁欲、否定意志。你的 SMe 不是苦行者,也不是慈悲者,而是更冷的整体观察者。
参考:Arthur Schopenhauer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庄子
庄子的《齐物论》也有近亲关系。物我、是非、彼此的界线在更高视角下被松动。“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一路,和你说的“与宇宙整体站在一起”很近。
区别在于:庄子更轻,更游。你的说法带有现代主体论和物理学直觉,结构压力更强。
参考:Zhuangzi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最接近你的地方,是“照料灵魂”高于照料肉身。肉身的得失、名利、死亡,都不能作为最高判断标准。人的关键任务,是让灵魂保持清明、正直、可受审问。你说 SMe 不以“我”的得失作为考量,这和苏格拉底很近。他还有 daimonion,也就是那个从小伴随他的“神圣征兆”。它不替他做完整推理,只在他要做某些事时阻止他。这个很像你说的 SMe 对 EMe 的某种高处照看:它不直接替肉身行动,却会影响行动边界。
区别在于:苏格拉底不会把 SMe 处理成纯观察者。他太入世了。他在雅典街头追问别人、承担审判、接受死亡。对他来说,高处的灵魂清明,最终要落回城邦生活、言说、辩难和德性实践。所以,苏格拉底会同意你区分“肉身得失中的我”和“更高处的我”;但他会要求 SMe 回到行动中,逼问 EMe:你是否正义?是否节制?是否知道自己不知道?
用你的术语翻译:苏格拉底的 SMe 不是宇宙整体视角,更像“灵魂的审问者”。它不代表全宇宙能量分配,而代表对善、正义、无知的持续追问。
参考:Socrates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维特根斯坦
早期维特根斯坦和你非常近。他在《逻辑哲学论》中说,主体不属于世界的一部分,而是世界的界限。这个说法几乎可以贴近你的 SMe:它不在世俗因果里搅动对象,却决定“世界如何作为我的世界显现”。他还说,伦理、价值、神秘者,不在世界事实之中。世界里只有事实,价值不作为事实出现。你说“神的世界不是彼岸,它与世俗世界完全重合,是同一个世界再去主体预设后的显现”,这和维特根斯坦的“世界作为整体被看见”很接近。
区别:维特根斯坦会非常警惕你把 SMe 说成一个东西。对他来说,一旦你说“有一个 SMe 在神的世界里”,语言就容易制造一个假对象。早期维特根斯坦会说:这个东西不能被当作事实陈述,只能显示在人的生活姿态中。后期维特根斯坦会更狠。他会问:SMe 这个词怎么用?在什么语言游戏里用?别人如何判断你用对了?如果它完全只指向你内在不可验证的经验,那就会陷入私人语言的问题。
用你的术语翻译:早期维特根斯坦会承认 SMe 指向“主体作为世界边界”的体验;后期维特根斯坦会要求你把 SMe 从神秘内感,拉回可交流、可辨认的生活形式。
参考:Ludwig Wittgenstein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Private Language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