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川Lawrence

20260609


古人行路靠车马,沟通靠书信。在书信发出去尚未有回音的漫长等待中,他先是毫无边际的瞎想,放纵地在最绮丽的幻想和最恶意的揣测间来回乱撞。想得腻烦了,他停了下来,无事可做,遂只能出去走走。再见见旁的人、做做别的事,获得些新的体悟。时间慢慢抚平思绪的棱角,又慢慢勾勒出那些无法磨灭之处的轮廓。他开始陷入无限思考,将这一长段时间内捕捉到的碎片,沉淀成一个自己勉强认可的意思。直到要写第二封信时,思想凝成的文字,无论蕴含的是炽热的感情,还是翻涌的愤怒,都纯之又醇。


反观信息时代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怎样的“好环境”呢?即时通讯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就将脑子里未定型的念头倾泻而出。信息如狂潮拍击着大脑,人们被迫迅速接受,凭直觉回应,在一言未毕新章已起时做出匆忙决策。


无疑,在这样的交流过程里,没有太多思考空间。我们完全像一个个整装待发的机器,走到目的地,再把脑子里已有的机械地倒出去而已。人们一时陶醉于快速反应时表现出的自信、果敢和迅猛。但劲头一过,莫说旁人,自己都会觉察到空虚与无处安坐。


当然,巨大如洪水般的信息流,是否能连叶带根地拽起自己脑中的大片旧认知,注入新灵感,进而迫使人们重塑思想的结构?我曾有过这种愉悦体验,所以并不决然断定我们在信息洪水前马上要变成冰冷的机器。


只是说,我们的社会道德观念,还尚未习惯与另一个人进行长时间脑脑同步交流。任何一段百米冲刺的高密度交流后,都必然需要一小段休止符,双方得停停回味,发现自己说过的,对方说过的,有太多需要长时间消解的东西。


旧时也常有激烈的争辩,往往之后是长长的静寂。毕竟两个人朝夕不离、日夜相对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但数字世界可以7*24小时在线。可说而不说,又变成了更深一层的猜疑源泉,也是古人没有遇到的。


齁甜的马卡龙在人们饮食普遍缺少糖分的年代,是法国人待客的美味。但在物质极大丰富的现代,我们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糖分了,心理和生理上却仍然保留了对甜食的好感。大多现代工业的产物,似乎都有马卡龙的特点。